Sex Education (1): What is Wrong with Sex Education?

撰文:MWYO青年辦公室 研究員 陳宇謙

香港中學生的性知識水平多年來一直被批評為有所不足,近年更呈現倒退的情況。在家計會《2016年青少年與性研究》調查中,中三至中六的男女生性知識平均分皆為8.3分(12分滿分),較五年前分別下降了0.6分和0.9分,中一至中二女生的性知識更只有4.7分,較五年前大幅下降1.2分。中學生性知識貧乏,與教育界長期不重視性教育不無關係。
 

性教育課程散布各科,近年亦無更新

2018年一項研究發現,現時教育局並沒有强制學校推行性教育,課程由校本主導,與其相關的內容散布於中英文、通識、家政、宗教等不同學科中。然而早有報道指出這種做法往往令學校推行性教育的時數和内容難以逐小時逐頁計算,教學效能亦難以評估。

在課程範圍方面,政府早於1997年出版的《學校性教育指引》及2008年的《新修訂德育及公民教育課程架構》兩份文件提供指引。可是,這些指引隨着年月而逐漸被淡忘。《學校性教育指引》為例現時已沒有在教育局網站上載,而平機會2019年發表的《致教育局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意見書》亦表示其不再是「學校的課程指引文件」。近年曾有消息指教育局會推出新一份性教育課程文件,但至今仍是「只聞樓梯響」。至於《新修訂德育及公民教育課程架構》,當中與性教育相關的只佔一小部分,關注度亦遠不及國民身份認同範疇,在德育及公民教育僅佔中學5%至8%課時的情況下,可用於性教育的時間並不多。
 

學校不願花時間在性教育,老師也缺乏教授技巧

在學校層面,性教育亦不被重視。根據政府2012/13年訪問134間學校所得的調查結果,僅有86%的學校會透過主要學習領域/科目提供愛滋病或性教育,其所花的平均課時更只有四小時。除外,該研究亦發現有50%的學校不將愛滋病或性教育視爲明確學習目標,更有四分一的學校認爲性教育屬低優先次序課題。

受此影響,不少老師亦缺乏提升教授性教育技巧的動力和機會。政府2012/13年的調查發現只有66%受訪學校的老師曾接受有關愛滋病、性或生活技能教育的培訓,而突破組織2019年發表的研究亦指出有58.5%的受訪青年覺得自己的中學老師沒有足夠知識、技巧、心態教導性教育課。
 

衞生署工作坊內容保守,未符合青年需要

由於不少學校自身缺乏推行性教育的資源和時間,各類校外機構(如衞生署及非政府機構)因此成爲了中學性教育的主要提供者。然而這些機構各有不同的背景和立場,其向學生傳達的性知識和性觀念亦不一樣。例如衞生署向學校提供的性教育工作坊將性行爲定義為「建基於男女相愛及婚姻關係下的正常行爲」,亦主張「青少年應以適當的方法處理性衝動及避免接觸誘發性衝動的情況」,内容相對保守,亦未必符合青年的性教育需要。家計會2016年的調查發現中一至中六學生最希望學習與拍拖和戀愛相關的課題,但在這方面衞生署的工作坊則僅建議學生「與異性相處時,要檢討自己的言行有否過度親暱而引起誤會」和與戀人「設立一個身體接觸的底線」,對培養學生成熟面對戀愛關係的能力幫助有限。
 

青年從不可靠來源獲取資訊

學校性教育內容與青年期望有落差,驅使着他們透過其他渠道獲取資訊。家計會2016年的調查發現75%中一至中六男生曾透過同學/朋友接收性知識,比例高於從老師和社工身上獲得相關知識的男學生(71%)。令人擔憂的是,這75%的男生中近三分一都知道從朋輩口中獲得的性知識不可靠,但在缺乏有效性教育下,不少青年都只能依靠着這些似是而非的資訊來建立自己對性以至兩性關係的理解。MWYO於2016年進行的調查亦發現只有29%的受訪12至24歲青少年認為學校老師是自己性知識的主要來源,有11%甚至指自己的性知識主要來自色情電影或作品。

疫情下「青躍」母親的抉擇都表示與青年意外懷孕相關的求助個案大增,反映香港青年逼切需要正確、實用和全面的性教育。然而全面的性教育應包含哪些範疇?外國的例子也許能為我們帶來一點啟示,這亦是MWYO下一篇系列文章的討論重點。
 

2021年4月16日原文刊於《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