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業不提升待遇,何以吸引青年投身?

針對行內人手緊張情況,職業訓練局(下稱職訓局)數年前已推出「零售業『職』學創前路先導計劃」(下稱先導計劃)1,惟計劃不但未能吸引青年參與,也無法滿足業界迫切需求。除了優化計劃,持份者長遠要利用科技改善僱員工作待遇,以及從拓展他們的晉升階梯着手。

香港向來被譽為購物天堂,但畢馬威與香港零售管理協會於上周公布的調查發現,零售業面對人才短缺及流失率高、租金高昂等挑戰。調查機構也表示近期的示威活動令商戶以安全理由關門,影響生意,預料今年零售業生意額將有雙位數字跌幅。2

針對行內人手緊張情況,職業訓練局(下稱職訓局)數年前已推出「零售業『職』學創前路先導計劃」(下稱先導計劃)3,惟計劃不但未能吸引青年參與,也無法滿足業界迫切需求。除了優化計劃,持份者長遠要利用科技改善僱員工作待遇,以及從拓展他們的晉升階梯着手。

先導計劃無助紓緩人手不足問題

職訓局與香港零售管理協會自2014年起推出先導計劃4,讓中六或以上程度學員邊學邊做。計劃下有兩個課程,分別為基礎課程文憑(零售)和網店及零售管理高級文憑,學員每周三天在香港專業教育學院上課,另外三天於受僱機構接受在職培訓。兩個計劃的課程年期、薪金、津貼、學費資助,以及在完成培訓後若繼續受僱於同一僱主的保證收入均有所不同(見表一)。5

推行先導計劃的原意是希望招攬青年加盟零售業以紓緩人手緊張情況,然而行內的職業空缺數目由去年三月的8,110增加2.9%至今年三月的8,3496,面對逾八千的人力短缺,計劃所補充的新力軍只是杯水車薪。

去年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回覆立法會議員質詢時列出先導計劃的部分數據,包括報讀人數由第二屆的175人下跌82.9%至第四屆的30人;畢業學員人數由第一屆的161人下跌76.4%至第三屆的38人;以及第二屆和第三屆的退學率分別高達40.6%和47.2%。職訓局也曾就首兩屆畢業學員進行跟進調查,回覆人士當中,分別只有34.4%和41.9%留在零售業工作(見表二)。7

如果純粹期望透過優化先導計劃以增加報讀人數和減少退學人數,職訓局與香港零售管理協會要積極跟進有工會批評計劃保證基礎課程文憑(零售)畢業學員月薪不低於$11,000僅限首三個月,第四個月起他們只有少於$5,000的底薪,要「跑數」才可月入過萬。8此外,曾有學員解釋退學原因是未能同時應付工作和學習要求9,故此要正視如何為他們提供適切支援。

關鍵在於青年不欲從事零售業

但長遠來說,業界要從青年的福祉和協助他們向上流的角度,思考怎樣提升行業的工作待遇。香港零售管理協會主席指出,行業並不符合年輕人理想的工作性質,一般工時長、工作沉悶、要長時間站立,加上薪酬缺乏吸引力。10

上述情況有多糟?參考政府統計處數據,在2018年5月至6月,零售業僱員的每月工資中位數為$13,500,較所有行業的$17,500少近三成。工時方面,56.4%的僱員每周工作44小時或以上,當中18.9%更需要工作52小時或以上。11除此之外,勞工處在「零售業預防長時間站立引致健康危害的指引」中已清楚確認,零售業僱員經常長時間站立工作,會引致肌肉疼痛和疲勞,甚至會導致靜脈曲張和足底筋膜炎。12

利用科技改善僱員工作狀況

為加強僱員的歸屬感,僱主要體恤並處理他們工時長和經常要站立的情況,這或可借助科技的力量。舉例說,近年有不少大型超級市場和個人護理產品連鎖店,加裝自助收銀機,甚至引進機械人於店舖門口提供購物資訊。13若更多企業能善用科技,既可提高生產力、減少僱員的工作量和工時、更提供空間讓前線僱員接觸其他業務範圍,增加升職機會。

此外,有代理商眼見不少從業員要長時間站立,故此從外國引入一批人體工學抗疲勞地墊和站立式座椅,並已有數家企業購買抗疲勞地墊。但代理商提到,本地企業對於站立式座椅的接受程度似乎較低,有企業覺得會佔用店內地方。14雖然香港許多挑戰都可歸咎於土地不足,但若企業能多從僱員福利和健康着想,相信這問題不難解決。

構建就業階梯助青年向上流

針對僱員薪酬低的情況,僱主應考慮每年按通脹增幅及僱員表現調整工資。而為增強僱員的就業技能,讓他們在職場上攀升至管理層,僱主也可為他們提供系統化的培訓。此文開首提及的調查中,64%的受訪零售商高層代表稱未來兩年會考慮以加強僱員培訓為首要策略15,可見業界也意識到這需要。

至於政府角色方面,大可參考新加坡的做法,針對零售業的營運、督導與管理級別的職位,再根據勞動力技能資歷系統,設計了一個完整的零售業課程架構,涵蓋營運證書、督導進階證書、管理文憑與管理專家文憑四個級別,提供清晰的持續進修與職業晉升途徑。16

當地的資歷系統更將零售業的勞動力技能歸納為一般技能、支援服務、商店營運、銷售與顧客服務、銷售與市場營銷,以及視覺營銷六個類別。除了專家文憑,其餘三個課程的內容都是依據該六個類別的勞動力技能組成,故此課程既專業又實用。17

增加人手並提升服務質素,以捍衛本港購物天堂形象

若零售業人才短缺及流失率高的問題持續甚至惡化,其生產力和服務質素將會下降,大大影響香港購物天堂的美譽。現階段,持份者應評估並提升先導計劃的成效;長遠而言,企業要利用科技改善僱員的工作環境和待遇,而政府和業界也要聯手為從業員提供完善的職業發展路線。

註:MWYO感謝香港百貨商業僱員總會就這篇文章提供寶貴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