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推薦2.0」不應限制學生選科

在六月底發布的諮詢文件中,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建議在現行「校長推薦計劃(下稱「校長推薦1.0」)」維持不變的前提下,推出「校長推薦2.0直接錄取計劃(下稱「校長推薦2.0」)」,每名中學校長可推薦兩名有非學術範疇才能的學生,申請入讀大學的指定課程。1新計劃的好處是學生的文憑試成績不會影響大學收生決定,不足之處在於規限學生可報讀的學科。為擴闊學生未來的職業路向,大學應讓學生按興趣和能力揀選任何課程。

「校長推薦1.0」下,大學收生仍着重學術成績

按現時機制,「校長推薦1.0」的申請者,如同其他文憑試考生,要選報最多20個聯招課程2 ,當中首三個志願課程被視作可獲得推薦名額。學生若符合大學要求,如面試表現理想,一般可獲「有條件取錄」資格,或在最終遴選時獲較高評分。3

諮詢文件提出新增「校長推薦2.0」,不禁令人猜想舊計劃是否成效不佳?數據顯示,今年參與「校長推薦1.0」的中學有444所,共推薦1,530名學生;獲推薦學生人數是2012年文憑試推行以來最少的,比七年前下跌369人(見表一)。4

上表也顯示中學參與程度不如以往踴躍,這是因為「校長推薦1.0」無助學術成績較遜色的學生入讀大學。有升學顧問分析,部分學生即使課外活動表現卓越,卻未必達到文憑試「33225」的升讀大學門檻。另有校長反映,舊計劃不足以扭轉局面,理由是許多時候只是在學系最後遴選時加兩分,幫助並不明顯。6

前車可鑑,諮詢文件建議在「校長推薦2.0」下,大學在考慮中學校長就學生是否適合修讀有關課程之意見、學生學習概覽、校內成績、比賽/活動的經驗及成就,以及面試表現後,可直接取錄學生,無須等待文憑試成績公布。7

新計劃鼓勵大學不以文憑試成績論英雄,原意良好,然而其亦有倒退的地方,包括學生只可報讀大學指定的課程(如設計、體育和音樂),有教育局官員直言,這未必包括收生分數高的「神科」。 8儘管「校長推薦2.0」提高這些學生入讀大學的機會,卻限制他們的未來發展,社會不應就此「收貨」,而是促使大學開放所有課程。

指定課程必須與非學術才能有關?

各方在深入討論前須思考,大學指定課程是否代表學生只能報考與其才能有關的課程?若是,以一名對考取「3322」欠信心的青年網球員為例,也許他只可報讀運動管理課程,但如果讓他有更多選擇,他或會考慮學習範圍更廣的工商管理課程。當他大學畢業後,其知識和視野均有所增長,更手持一個工商管理學士學位,在職場上有較多機會,也可結合其興趣和專業,開辦網球培訓學校,開展人生燦爛一頁。

必須指出的是,學生的才能和興趣,與職業路向非必然一致。又舉例說,一名少數族裔學生醉心音樂,曾獲取無數獎項,可惜中文底子不好,沒有把握在文憑試中文科達「3」,惟其校內其他科目成績卻有不俗表現。他的志願是在大學修讀法律,他日成為法官。若按諮詢文件建議,他很大機會透過新計劃投考音樂系;反之,如果大學開放所有課程讓其報讀,他可能會揀選法律系。

指定課程不包括「神科」?

大學指定課程的第二個可能性,是不允許學生報讀如醫學、法學、環球商業管理等「神科」。再以上述的音樂才子為例,即使讓他報考法律系,學院的遴選委員會將參考該學生的中學校內成績、校長認為其是否適合就讀該學系的意見,以及進行會面以了解其會否是可造之才。就是說,取錄與否視乎其成績和表現,最終決定權在委員會手上。任何人斷不能因為學生的中文成績較差,而否定其修讀法律課程的能力,事實上本港不乏中文能力稍遜的外籍法官。

或會有人擔心,有關建議是否等同慫恿合資格申請「校長推薦2.0」的學生一窩蜂報讀「神科」?平情而論,一個設計天份高、但心知難以達「3322」的學生,如可透過新計劃成為設計系學生,他會否在沒有興趣也缺乏能力的情況下,貿然向高難度挑戰選讀「神科」,而最終不獲取錄,變相放棄入讀大學的機會?

若大眾仍對學生的判斷力有保留,建議中學校長在撰寫推薦信之前,安排輔導員協助學生了解升學和就業目標、個人性格及長短處、各大學和課程等,與他們共同作出合適選擇,減低其在大學出現成績跟不上,甚至轉科或退學的可能性。相信當新計劃試行數年後,無論是學生、輔導員或校長,均清楚大學取錄學生的準則並好好綢繆,例如具備哪些條件的學生應報讀甚麼科目以提高成功率。

會否減低其他文憑試學生的升學機會?

至於較為有切身利益衝突的文憑試學生,也許會擔心「校長推薦2.0」影響其入讀大學的機會,這未免過慮。在2018/19學年,本地中學有472間9 ,以每名校長可推薦兩名學生計,最多只有944名學生可申請新計劃,只佔學額少數。再者,諮詢文件建議大學可自行選擇是否參與10,加上部分中學或認為其學生不需要推薦11,又未必所有學生都能如願以償,故此現階段受惠人數可能不算多。

制訂課程提升學生之語文及就業能力

「校長推薦2.0」向社會傳遞並非學術成就至上的訊息,多所大學亦表態歡迎。12現時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宜向大眾解釋何謂大學指定課程,以促進各界知情討論。假如能讓申請者不受限制地選擇課程,便可給予這些才華出眾的學生一個打好學術基礎、學習新技能和接觸新領域的契機。

鑑於部分學生的中英文能力未達標,各大學應為他們制訂合適的增進課程,從而提升他們的語文能力以至就業能力。另一方面,學生也應珍惜機會並努力學習,期望他日發展所長以貢獻社會。

2019年7月19日原文刊於《信報》